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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写宣城——《山核桃》(作者:许若奇)

发布:宣城文艺网 发布时间:2019-12-03 16:03[字号: ] 阅读次数:


   “大家写宣城”之行,组织得当到位,同行情趣相投,天公作美助力,自然皆大欢喜,收获满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此地风景风俗风情皆好,即便浮光掠影,亦能美不胜收。
   三天过程中,不乏精彩场景迭出,如11月9日下午3:30分左右,车行至宁国青龙湾段;车内,何先生侃侃而谈文学人生;窗外,大片大片铺陈着红杉碧水(可惜天旱缺水,否则可见竹筏在林中出没)。俨然人文与自然同在,耳福和眼福共享!
   此时,口福焉能缺位?众人登高望远后,纷纷购山核桃仁下山。制式有二:袋装或罐装。拆开即食,车厢里有咀嚼声轻微响起,旋即若有似无的焦香味慢慢漾荡。具体到每一男女个体的颊齿间,当然是余香满口了。
    观风景的人多车多,只能缓缓行进。细嚼慢咽山核桃仁,有一种从容自在的获得感。
    何先生是名作家,他嗜好此物,同样一罐20元若网购,需40元,且不包括寄送费用;我也好这一口,在合肥即便到专营店买,亦不低于30元。我们终究是到了山核桃的故乡了,即使是作为旅游产品,卖的价格也足以让人喜孜孜的,觉得占了不小的便宜。
   据考证,全世界山核桃大类有十七个品种。我们只知道有大小山核桃之分:那大的壳有鸡蛋大小,肉仁超过指甲盖,哪怕是裹上奶油、拌以椒盐,吃起来总是涩涩的,更甭说颊齿留香,余味绵绵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了一方山核桃。专家认为:在天目山脉海拔200米至800米的山麓中,地层风化形成的土壤,最适应优质山核桃的生长,宁国正位居其中,得天独厚,上承天露,下接地气,谁都克隆不得。也怪不得猴魁茶就只能长在太平的几个山头上。
   几十年前,山核桃作为一种等而下之的吃食,价格很便宜的,在宁国尤其。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春节前,我与两位朋友到宁国的深山里“收购”。2角钱一斤,当地的老同学帮我们弄了几百斤(带壳,炒好的,亲朋好友过年都要)。用几个麻袋装着,放在板车上拉着走。
   山道弯弯,月光如水,寒霜凝重,远处村庄里偶尔有几声犬吠传来。两位朋友在前面算计着此行的经济效益,粗略估估,至少赚了15斤猪肉(猪肉当时排价0.73元一斤)。我和老同学属那年月的文青,则落在后面,很热烈地讨论着公子哥聂赫留朵夫为何陪着犯了命案的玛丝洛娃流放西伯利亚。(《复活》当时是禁书)
   身子也热乎乎的。方才吃了满满一锅笋衣豆腐炖五花肉,搁炭炉上,边烧边吃。豆腐是老同学家自己磨的,自己吃不完,还卖一些,生意很好。
   丰子恺先生曾言:发明吃瓜子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吃瓜子有三大特点,即吃不厌、吃不饱、要剥壳,实在是中国人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窃以为山核桃与瓜子简直就是一对孪生兄弟,它同样是休闲的、散慢的;当然,也是无聊的。也许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下午,你因为无聊才去串了一个朋友的家门;谈诗歌、谈物价、谈一个熟悉的朋友患了癌症、另一个朋友离婚又结婚娶了一个比自己小20岁的女孩且生了一对龙凤胎;因为实在无话可谈了,朋友捧出一堆山核桃,“请、请”,于是你们相对而坐,埋头嗑剥,欲罢不能,直到各自的面前都有了一堆山核桃的“残骸”。抬头相视一笑,十个指头伸出皆黑黝黝的,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然后腆着一个似乎微饱的肚子回家了。
   这些年人心浮躁,吃山核桃也变得急功近利起来,应运而生了山核桃仁,并用形形色色的佐料加工之,一袋一一罐包装好在市场上卖,价格自然是高得惊人。又是一个秋雨绵绵的夜晚,实在是不想做任何事情了,于是看电视。剧情很单调,嘴巴很寂寞,撮一小把山核桃仁,动作优雅地甩进嘴里。不觉吃了小半罐,终于看到了美丽的女主角苦尽甘来,与一个亿万家私又俊朗帅气的小鲜肉结成百年之好。
《红楼梦》里的凤姐剥好了蟹肉,让给薛姨妈吃,薛姨妈拒绝了:我自己掰着吃香甜,不用人让。
   这种山核桃的吃法,怎么算也是约等于旁人剥好了喂你。
   人类这个物种真是“堕落”得无可救药,手脚的诸多功能早已机器化,当下居然方兴未艾地创造发明起脑的替代,美其名曰“人工智能”。细数人类的发展历史,你还真的无可奈何地严重地同意这个观点:懒惰是社会进步的巨大动力!
   宁国有民谣:白露到,竹竿摇.满地金,扁担挑。说的是收获山核桃的情景。此乃高危活计:树都长在陡峭的山坡上,果实结在10余米高的树梢,硬要人爬上树,生生地打落。山高坡险,树干腻滑,为了这浓香松脆可口的美味,山里人付出了汗水,甚至还有生命的代价。真诚地希望不远的将来,有一人工遥控的竿状物出现,自动识别,上下伸缩,左右开弓,携带方便。据说已初见端倪,只是智能化程度颇低。
竿头无须百尺,遍打核桃即可。
 
 
 
许若齐,安徽省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员。在全国各类报刊上发表文章80余万字。出版的文集有:《夕阳山外山》、《烟火徽州》、《刀板香》、《晨起一杯茶》、《最美风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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